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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化物所,除了实验和论文

发布时间:2019-09-07 22:42编辑:生命科学浏览(189)

    81级研究生撰文:礼赞70年 感恩化物所

    去年,教育部办公厅正式公布首批“三全育人”(全员、全过程、全方位育人)综合改革试点单位。北京、上海等五个省市入选综合改革试点区,清华大学、复旦大学等10所高校入选试点高校,还有50个院系入选试点院系。

    “我俩是读大学时谈恋爱,读研究生时学科交叉学习,一个学物理,一个学化学,属于跨学科的交叉研究。”在昨日举行的武大“弘毅讲堂”上,来了一对“80后”教授夫妻:丈夫廖蕾32岁,如今是武大物理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妻子袁荃31岁,目前是武大化学学院教授。据悉,他俩是武大最年轻的教授夫妻。

    国科大“学霸”曹政:科研修炼出来的从容

    ■赵世开

    “三全育人”并非新名词,也不仅是这些试点单位的事。此次综合改革试点,彰显了教育部对这一育人理念的坚持和推进。

    “我俩是大学同学,但不是同一个班。”袁荃介绍,读大学时,她有个同班同学是廖蕾的高中同学,有次占座占到一起就认识了。“大学时谈恋爱,有个好处就是能互相鼓励着学习。”刚读大学时,廖蕾与很多男生一样,也爱玩电脑游戏,有时还从中午玩到晚上。“在袁荃的影响下,我才慢慢转向学术研究。”廖蕾笑着说,大学恋爱也能传递“正能量”。

    编者按:因为热爱科学,曹政选择了国科大;因为坚守科学梦想,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获得了麻省理工学院访学交流的机会。曹政用将近4年的时间,找到了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科研兴趣。然而,曹政不只是个“学霸”,还是运动达人、最佳钢琴伴奏和校园“十佳歌手”。

    人生如登山,拾级而上,一步一步坚持,只有不畏艰险,奋力攀登,才能登上光辉的顶点。上学读书就好比登山之旅。书本上的知识,就好像是前人为我们所开的路。老师就好像是那先行者,为我们引路,关键时候拉我们一把。而同学则是一起登山的伙伴,或搀扶鼓励或争先恐后。有时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爬上一座山峰时,发现有人早已坐着缆车上来了。但登山的经历会让我们有能力有胆量攀登更高的山峰,甚至是缆车也到不了的高峰。

    但在笔者看来,“三全育人”不能停留在政策、思路和生硬的宣传、说教上,更需要实实在在的抓手和教师的辛勤付出。在这方面,研究生导师有很多发挥的余地。

    2004年,廖蕾开始在武大读研,而袁荃进入北大化学系。“由于廖蕾读研是武大和中科院联合培养,他读研时有2年是在北京。”袁荃说,读研时由于实验不顺利,有时会向廖蕾发脾气,他当时都是默默承受,“在我做化学实验时,他还帮着拍样本照片,帮着‘出点子’,所以他对我读研帮助很大。”

    大学四年弹指一挥间,作为“黄埔一期”的“学员”,曹政究竟与国科大有着怎样的故事?

    我是在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读的研究生,读研3年,虽一路艰辛,但也一路风景。化物所纪念建所70周年征稿,唤起了我对化物所的美好记忆,激发了我对化物所的感恩之情。

    当学生遇到过不去的坎,告诉他们“面对它、解决它、放下它”

    2009年,袁荃拿下北大博士学位,同年进入佛罗里达大学化学系博士后谭蔚泓教授课题组,2011年12月成为武大教授。同时,廖蕾也到美国深造,2009至2011年,他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化学系攻读博士后,2011年7月任武大物理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并入选“湖北省楚天学者特聘教授”。

    曹政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走进中国科学院大学(以下简称“国科大”)玉泉路校区的场景。9月的北京依旧酷暑难耐,他拉着行李箱从玉泉路地铁站走出,到达学校门口已是满头大汗。站在“中国科学院大学”7个大字前,他认真地在心里读了一遍。继而,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绿得发亮的草坪、“博学笃志、格物明德”的校训,还有远处古朴的玉泉路礼堂相继映入眼帘。

    第一次听说化物所,还是在大学四年级准备考研究生的时候。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过远门,考大学时从丹东考到了位于沈阳的辽宁大学,后来考研时也不想走太远,怕去外省旅途劳顿,就想在省内找个地方读读。化物所对我来说,似乎门槛太高,但我对工科又不感兴趣,只好孤注一掷,在化物所的招生简章上仔细搜寻,选择了顾以健研究员和曾宪谋副研究员为我的导师。作为1977年恢复高考后上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我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于1982年初来到了化物所,开始了新的学生生活。

    说到读研,很多人的印象就是学生按部就班地上课、做实验、写论文,然后顺利毕业,高校校报所宣传的,经常是一些“三年发表十多篇SCI论文”的“光辉形象”。但据我观察,很多研究生都在迷惘中挣扎——怎么找到实验课题?做实验不顺利、发不出论文怎么办?对所学专业不感兴趣怎么办?毕业后究竟应该找工作、读博士,还是出国深造?毕业了在大城市买不起房子怎么办?和对象“异地恋”又该如何?……

    “一方面想尽快做出研究成果,另一方面还要独自面对异国生活,这对留学生来说,确实很难。”这对“80后”教授夫妻坦承:在美国读书期间是最苦、最累的,也是收获最大的。廖蕾透露,他在美国读书时,就有同学把睡觉的帐篷安在实验室里,这样可以随时和导师交流。而让袁荃感到最难的是“做饭实验”,她说有次在美国做饭时,一不小心把肉烤着了,导致消防车赶来灭火。

    那一刻,曹政心里笃定——就是到这儿,“离科学最近”的地方。

    化物所的领导和老师对我们这一级学生充满了期待和厚望,也对我们的学业做了详尽的计划。开学伊始,所里就为我们安排了丰富的课程,或在化物所上课,或在大连工学院上课,充分利用了两个单位的师资力量。课题组的老师们也给了我们这些年轻学子以厚爱。实验室的条件比大学又高了一个层次,课题组的老师们作为长辈对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关怀有加,可以说课题组就是学生的家。曾宪谋老师引领我开始了研究生的科研项目,教导我如何做金属有机合成反应,开启了我的科研生涯。205组的邹多秀老师、孙同升老师、马兆兰老师和蒋筱云老师,在曾老师出国进修时,对我的实验都给予了宝贵的指导和帮助。我的实验室隔壁就是核磁共振室,韩秀文老师耐心开导、细心点拨,我合成的化合物的结构都得以解析。郭和夫研究员和陈希文老师虽然不是我的研究生导师,但都指导和帮助过我。随着学业上的进步和实验技能的提高,我的第一篇文章也得以发表在《科学通报》上。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回想起来,每位老师的笑脸仍然历历在目,205组的休息室还是那么温馨。

    相对于本科生,研究生更加成熟,但读研并非按照课程表走,而是有更多选择的可能,每个学生的发展方向、研究进度也不尽相同,他们需要更加合理地安排好时间,为自己负责。加之研究生更接近“就业”这一现实出口,因此他们负担很重、压力很大。

    据介绍,廖蕾是学物理的,袁荃是化学系毕业。除了读书时两人有交叉学科学习外,目前,他俩在武大也做交叉的课题。“交叉会产生新的想法,如诺奖化学奖的得主,很多都不是学化学的。”袁荃说。

    热爱化学,源于其对人们更有用

    研究生同学来自于不同的学校,遍布天南地北,专业是各干一行,但大家相处融洽,很少有吵架的。我知道的唯一一次吵架发生在我和师兄弟之间。可笑的是,我们不是为了学术观点的不同,也不是为了谁不扫地谁不打水,而是为了谁先看一本新到的文学杂志,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过后大家彼此尴尬了一段时间就又恢复了交往,毕竟是师兄弟嘛。

    研究生的这些“痛点”,决定了导师育人的“着力点”——科研梳理、人生解惑、职业指导。导师要“接地气”——掌握情况、解决问题,真诚地为学生的学业、人生和职业发展着想。

    “我读书时就很喜欢武大,当时就想着只有做好了研究,才能留在武大教书。”昨日,袁荃鼓励学弟学妹们:读书时要有自己的目标,要有强烈的进取心,多做些跨专业的学习,而做学术研究要耐得住寂寞。

    曹政来自江苏扬州,是国科大2014级化学系本科生,是300多名首届本科生之一。因为热爱科学,曹政选择国科大的理由很简单,他深深地被这里的科研氛围所吸引。“国科大本科教育没有辉煌的过去,又怎么保证能有光明的未来?”面对质疑,曹政有自己的见解,“国科大并不是第一年招生,之前有过数十年辉煌的研究生教育,而且这里都是大师。”在曹政看来,大学学习主要还是靠自己,老师是否有丰富的教学经历并不是那么重要,老师提供的资源和平台,在学习之外的科研机会更为重要。

    同学之间科研上的交流我就不说了,互相练英语口语我也不说了,只想说说当时研究生的文体活动。刚入学的时候,有那么几次同学们下午在一起打排球。我以前从来没打过排球,但也上去凑热闹。可想而知,我上去是搅局的。会打的同学特别耐心,没有因为我打不好而让我坐冷板凳。后来大家都进了各自的课题组做实验,也就没人打排球了(或许高手们打球时不再喊我了)。我再次摸排球,已经是20年以后的事了,并且一打就停不下来。十几年下来,我已经熬成我们当地排球队的队长了。当初的偶尔为之,成为我现在的最爱。每当有新手加入我们排球队,我总是特别耐心,使劲儿鼓励,因为我相信,当年的我如今都能当上队长,那么任何新手都会成为高手。

    以我课题组的情况为例,有时候学生遇到实验困境会选择逃避,不及时整理数据,不写论文,甚至在电话里沉默,我就告诉学生,做实验失败不要紧,只要不造假;我会和他们一起梳理实验数据,明确下一步该怎么做。当学生遇到人生中过不去的“坎”时,导师先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帮学生分析问题,告诉他们要“面对它、解决它、放下它”。我常常鼓励学生,战胜困难会使自己更加强大。

    “生活中要用到很多化学产品,可以说化学应用于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曹政热爱化学这一学科,起初只是因为它很有用。随后,在中学阶段,经过一次次成功的化学竞赛挑战,他更加确定了这就是未来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方向。

    还值得一提的是大导师顾以健研究员。顾老师1947年毕业于浙江大学化学系。1948年赴美国圣母大学研究生院攻读有机化学,1950年获理学硕士学位。回国后,积极从事和推动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包括火箭推进剂等领域。顾老师是粉碎“四人帮”后化物所的第一任所长,为化物所科学事业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顾老师对学生和蔼可亲,虽然他后来到北京担任中科院秘书长,但他对研究生的遥控还是很紧。不论是他回大连,还是我去北京,作为学生,我总是有机会得到顾老师的耳提面命,接受他的谆谆教导。读研后期,顾老师希望我能去国外见识见识,所以安排我去中科院北京研究生院进修了一个学期的英语,接着又推荐我去圣母大学化学系读研究生,继续研究金属有机化学。后来我又搞过一段药物化学,但最终定位在碳水化合物的稳定性同位素标记这个研究和生产领域。虽然我发表的文章屈指可数,文章的质量入不了《自然》《科学》,但仍尽己所能为糖化学、糖生物等领域作出微薄但不可或缺的贡献。

    研究生更需要在导师的鼓励和支持下,进行职业发展探索。我的研究生中,有些暑假去企业实习,有些出国访学。在我看来,仅有这些交流实践还不够。我尝试请公司人力资源经理到系里做讲座,虽然这对课题组完成科研任务没有什么帮助,但学生从中可以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课题组也由此形成了“认真读研,顺利毕业”的共识。

    (稿件来源:《楚天金报》2013年10月16日 本网编辑:吴江龙)

    但在那时,曹政并不清楚自己能在这个领域里做什么,于是,他选择到国科大找寻答案。

    顾老师于2017年去世,享年95岁。曾老师夫妇身体依然健康,这几年回国见到他们都倍感亲切。我现在的年龄比当年刚进化物所时导师们的年龄还大。不记得在哪儿见到一句话,“人到一定岁数,自己就得是那个屋檐,再也无法另找地方躲雨了”。我虽然不能像当年导师们那样为年轻人遮雨挡风,但我也知道自己在家庭、职场和社会上的责任和义务,尽力去担当去影响。

    尽管这个共识看上去非常普通,但往往却是研究生经常面对的困难,或者说是因为身在其中,他们很难意识到的问题。一旦导师帮助学生解决了困惑,学生的状态就会改变——积极面对人生、面对困难,把眼下做的事情和未来发展目标结合起来,这样既看得到希望,也看得到自己在这个进程中所处的位置。

    国科大岗位教授、中科院化学研究所杨振忠研究生员是曹政的学业导师,也是他在国科大的第一位引路者。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导师时,杨振忠研究员对他的谆谆教导。“导师告诉我一定要夯实数理基础,不管做什么,基础都是非常重要的”,曹政说,重视基础,是国科大本科教育的特色,牢固的基础让他在日后的实验操作、完成访学项目课题中获益匪浅。

    如果说辽宁大学奠定了我人生的基础,化物所多学科全方位的研究领域则让我站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有了新的视野,让我对科学研究不再有神秘感和畏惧感,科学的珠穆朗玛峰不再是那么高不可攀。如果不是因为化物所,我的人生也许会走上另一条路径。花也许还一样香,路也许还一样宽。但回头看看,我还是庆幸我所走过的路。珍惜我的今天,也就由衷怀念化物所的经历,感谢化物所老师们的教导和提携。我由衷祝愿化物所的同学同仁继续发扬光大化物所几代科学家坚韧不拔的精神,在科研工作中不断取得新的成就,为人类社会的进步作出更大的贡献。

    以过来人身份讲述自己的奋斗史,教学生把握好人生的得与失

    大三时,曹政进入了中科院化学所高分子物理与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开始参与科研工作。他回忆,第一次做实验没经验,多亏了师兄师姐的帮助,“实验含金量很高,比一般大学的比赛水平高出很多”。刚开始,曹政对于很多理论性的知识并不是很懂,导师给他推荐了中外书籍、文献材料,手把手教他学习。慢慢地,对于科研是什么,曹政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作者简介:

    现在不少高校都在探索“课程思政”,即在专业课中融入思政元素。比如,一位教授讲授有机化学课时,特别提到中国化学家的贡献,进而讲到科研工作者的科学精神和理想信念。

    这些点滴的积累,让他在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访学期间,能够游刃有余地完成课题项目和实验任务。“我当时在那里做了一个关于生物的实验,对于其中界面作用力的理论弄不明白”,他远程向导师咨询,“老师推荐我阅读《Intermolecular and Surface Forces》,这本书对于分子间力和表面力主要方面作了综合统一的介绍,并让我学会了以多学科交叉视角看问题,读完之后,我对此类的课题有了自己的见解。”曹政说,当自己处在“科研墙角”时,杨振忠研究员会及时给他一些点拨,让他“豁然开朗”。在导师的指导下,曹政又在麻省理工学院访学期间,与人合作在《Advanced Healthcare Materials》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微流控芯片的文章。

    赵世开,大连化物所81级研究生,师从顾以健研究员和曾宪谋研究员,后留学美国,获圣母大学博士学位。现任职于Omicron Biochemicals, South Bend, Indiana, USA, 从事稳定性同位素标记碳水化合物的产品开发和生产。

    所谓课程思政,其实就是在专业授课中给学生以价值观的引导,在研究生阶段,导师也必须搞“课题组思政”——作为过来人,导师在指导研究生为人处世、思维方式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然,导师不能生硬地灌输,而要自然、亲切地和研究生们“讲故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比较喜欢化学,喜欢研究新物质,觉得它能对普通人的生活作出贡献。”从中学时代对化学痴迷,到大学期间通过阅读和实验,找到高分子化学和材料应用这一能够大有所为的领域。曹政希望将自己的科研成果应用于医疗治病方面,让癌症、中风等的治疗效果变得更好。

    《中国科学报》 (2019-05-14 第3版 综合)

    导师可以“现身说法”,讲述自己的“奋斗史”——从大学生成长为教授的心路历程。比如,这当中遇到过什么困难(比如做实验失败、找教职不顺),又是怎样克服了困难;这一路遇到过哪些机遇或选择,究竟该怎样面对各自的人生选择(比如回国任教);怎样把握好人生的“得”和“失”;以及这些年,自己的生活状态有了什么改变,怎样处理好工作和家庭的平衡等等。

    有故事的课堂和平易近人的老师

    我曾经跟课题组的学生讲过自己的经历。通过讲故事,我希望学生们明白,要珍惜当下的科研训练,关注自己的职业发展。我想让他们懂得,只要足够坚持,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哪怕暂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会得到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遇见国科大,并在这里学习,曹政感到很幸运。他坦言,入学时,自己并没有为大学生活作出具体规划,“我只是想着认真学两年基础课,然后早一些进入科研状态。”

    导师还可以 “当机说法”,即结合课题组在运行过程中遇到的具体问题,给研究生讲一讲。比如,仪器配件坏了,学生不及时维修,也不告诉导师;导师希望学生先把手头实验做好,把论文整理出来,可学生一直忙着做新的实验;学生在做补充实验、修改论文时和老师“讨价还价”……每当这些时候,导师需要心平气和地跟学生讲道理。

    大一时冯琦老师的《线性代数》课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实就是高等数学,很难”,这对于原本数学就不太好的曹政来说,在这门课上拿高分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冯琦老师的数学课跟别的不一样,他非常认真负责,总是把特别难的问题一遍一遍给我们讲,直到我们最后能理解。”曹政后来发现,高分子化学也出现了很多的数学物理公式,“这样的课程帮助我理解了许多的化工知识。”

    我们课题组经常开“反思会”,给学生讲积极主动、做什么就要像什么、换位思考等职场道理,学生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但很多学生没有过正式的工作经历,他们对职业规范的理解不深刻。并且,形成良好的做事方式是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导师反复讲解,循循善诱。

    除了学习到基础和前沿的科学知识,在国科大本科的课堂里,曹政感触最多的是,能够接触到很多考试知识之外的内容。“老师们在课堂上会告诉我们公式定理的来龙去脉,有历史、有科学家的故事,还有老师们对所经历的事情的感悟等”,曹政说,他更喜欢这样的课堂,既能调节课堂气氛,同时,还能沿着老师提到的人物或者文献深入挖掘下去,“这对于我们更深刻地了解和理解知识来说,是很好的机会。”

    发论文、拿学位只是表象,导师育人要学会找准最佳“切入点”

    不局限于化学,曹政还辅修了生物学,“导师希望我多学一些生物或物理知识,因为交叉学科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导师引路,再加上自我努力,他偶然间读到了一些关于生物大分子材料治疗疾病的文章,从而对生物医药领域产生了兴趣。

    中国教育界素有 “传道授业解惑”的传统,“三全育人”可以说是我国独有的育人理念。在西方大学,导师一般较多关注学生的科研进展,很少关心学生的思想觉悟和个人私事。我在美国读博士时,导师从不和学生一起吃饭,也几乎不聊婚恋、职业发展或人生哲理。

    “平易近人”是曹政对老师们最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丁仲礼校长,“没有哪一所学校的校长会这么关注和亲自指导本科生的生活学习。”他记得在大二时,丁校长还专门请江苏省的全体同学吃了一顿饭,与他们就学习和生活情况进行交流,“由于办学时间较短,存在一些问题难以解决,但是丁校长多次召开座谈会,通报学校的有关事情,以及解决问题的办法。”

    20多年前,我在复旦大学化学系读硕士时,我的导师高滋教授不但指导科研,还对学生的做人做事严格要求,包括有没有关紧抽屉这种生活琐事。她经常和学生聊她的人生经历和人生感悟,常拿以前的学生做榜样,让我们学习他们的“闪光点”。

    穿越12个市区,走进MIT

    但我们也得承认,不是每位大学导师都愿意这么做。在以论文、项目为主要评价指标的当下,有很多导师都很关注“抓”学生做科研、出论文。导师自己也要忙着外出开会、跑项目,没有太多时间和学生交流思想。即便有导师愿意跟学生讲一些科研以外的东西,难免也有顾虑——这势必会消耗一些时间,甚至让人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还有的导师认为,师生之间要有边界,明确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

    2016年2月,曹政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获得了前往麻省理工学院(英文简称“MIT”)进行为期半年的访学交流机会,在T.Alan Hatton教授的课题组进行科研工作。

    一位基层教师则从另一个角度向我表达了困惑:在研究生教育的评价体系中,优秀与否,就是看他读研期间发表的论文。“导师用心良苦,但研究生只想着发好的文章,其他的都不关心,怎么办?”

    “关于美国,大多数城市都是重点介绍自己的旅游景点、美食购物等,但在波士顿却不同,其宣传材料只写着‘专心学习吧’5个大字,足见这座城市深厚的教育底蕴。”从寒冷的北京,到达更加寒冷的波士顿,曹政学习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对此,我认为,解决学生的思想困惑、培养职业精神和奋斗精神,与指导学生做科研、发论文并不矛盾,不能用一方面来排斥另外一方面。研究生做科研不顺利,就会有思想困惑;反过来,研究生有科研以外的迷惘,也会影响科研。因此,导师需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他漫步在世界上最优秀的理工学校的小径,走过《有机化学》中以人名命名的化学反应的主人曾经学习过的教学楼。他惊喜地发现,教《有机化学》的老师竟是上学期在课本里学到的那个环化反应的创始者(Rick L. Danheiser)。

    我始终觉得,研究生发论文、拿学位,这些都只是“表象”。关键是在校期间,他们在学业和为人处世、理解人生方面取得怎样的进步,以及毕业时以怎样的面貌走向社会。通过实践,我发现学生并非仅仅关心自己的科研,而是需要导师在人生的道路上多方面指点,而导师要学会找到最佳“切入点”。

    不能放过跟大师聊天的机会!在MIT举办的一次学术会议上,Robert Langer(全球生物医学工程领域的学科带头人,美国三大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也来到了现场,曹政主动上前,向他介绍了自己,以及正在做的研究,“这样的大科学家什么都知道,你跟他讲两句,他就知道你下面要做什么,怎么做,能做出什么样子,然后可以发什么文章,等等。”

    (作者为复旦大学环境学院教授)

    “MIT和国科大对我都像是百宝箱,在MIT时,仿佛让我回到了刚刚走入国科大的情景,你不知道院士们什么时候就会走进教室、走上讲台,每天都充满期待和憧憬。”在访学期间,西方科学家对科研的热忱,以及严谨的科研态度,令曹政深受感动。“他们对科研特别热爱,常常能看到八九十岁的科学家整天在实验室里做实验,那里的博士和研究生大部分是真正喜欢科研的,他们可以从早上10点一直待到晚上12点。”

    在麻省理工学院,曹政在感受世界顶尖学府的师资和科研水平的同时,也为自己是一名“UCASer”而骄傲,“国科大的办学模式,包括课程开设和科研实践,都和MIT这所世界著名顶尖高校如此相似,之前在国科大学到的知识也是最前沿的科学理论。”

    既是学霸,又是文艺、运动达人

    脱去“学霸”的外衣,曹政便化身为运动达人和音乐爱好者。

    12月初,曹政作为校排球队的首发接应参加了北京市高校排球联赛,并一举摘得了小组赛的桂冠。这期间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他回忆道,在排球赛的最后一轮里,由于比赛的时间比较早,而比赛地所在的北京市印刷学院比较远,作为二传的队友因为路程较远未能及时赶到,他“临危受命”,担任了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二传,“我的技术不娴熟,传了两个球到对手那边,最后还被队友‘嘲笑’了一番”,曹政笑着说,显得有些羞涩,“幸亏首发二传及时赶到救了场。”

    曹政与排球队的结缘,是在大一时,与体育教练孙科老师在课后的一次练习,让他进入了学校的排球队,“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到正规的排球训练,在训练中我喜欢尝试不同的位置,做过自由人、主攻等。”

    不只是排球,乒乓球、羽毛球、篮球等都是他喜欢的运动项目。曹政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运动,锻炼身体。“不运动不行”,对于他来说,运动也成为缓解繁重学业压力的最佳方式。在他看来,课外活动其实并不会占用很多时间,最关键的是要学会管理时间,“平均每天最多一个小时,剩下的就是调整一下休息和学习的时间。”

    每天7点多起床,8点上课,晚上10点多休息,偶尔作业比较多的时候,会熬夜到十一二点,曹政不紧不慢地,有规律地学习生活着。

    “动”时如悬挂接天的瀑流,“静”时则如一汪无言的秋水。直到现在,曹政的同学还记得他在去年“纪念‘一二·九’运动七十九周年歌咏比赛”上精彩的钢琴伴奏。时而如山涧溪流,百折千回;时而如深海咆哮,撼人心魄。一曲纪念青春、回忆过往的《青春舞曲》,由他指尖淌出,变得灵动活泼。最终,也由于曹政出色的钢琴弹奏,本科部获得了当年“最佳伴奏奖”。

    校园“十佳歌手”之一、大合唱中的男高音……多元的课余生活,让曹政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在这些课外活动,尤其是团队运动中,不仅能够放松身心,调节自己紧张的学习科研生活,更能结识有共同兴趣爱好的朋友,提升自己的综合能力。”曹政如是说。

    大学毕业在即,曹政已经提交了美国6所大学直博资格的申请。对于未来,曹政坦言,现在并没有很详细的“路线图”,但他抱着“多学一点总会有好处”的想法,对于生物、物理、化学等相关领域都多了解一些,“先掌握基本原理,以后到用的时候再深入学习。”

    4年前,因老师推荐的一次面试,曹政与国科大不期而遇;今天,他将从国科大出发,走向更高的科研舞台。

    采访手记

    修炼科学的“气质”

    获得国家奖学金、连续三年专业成绩第一、获得前往麻省理工学院和加利福尼亚大学等世界名校访学交流的机会、大学期间就能在专业顶级期刊上发表文章在别人看来,曹政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学霸。然而,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他描述自己的成长经历和过往辉煌却是风轻云淡,但也能深深地感受到他言语中流露出的坚定与自信。

    也许这就是科研历练出的气质吧,不温不火却又饱含热情,这正是优秀的科研工作者所必需具备的素质。

    关于国科大的本科教育,从其诞生之日,就饱受热议。也曾有学生“自黑”道:自己上了一所既非“985”“211”,又非“一流”的大学,然而,伴随着舆论的热潮,也忘记了自己“想要成为科学家”而走进国科大的初衷,迷失在找寻前途的路途中。

    对于曹政来说,外界所有的喧闹,都似乎与他无关。在他心中,在国科大所获得的远比想象的多。加强数理基础的思维训练,为他提供了更大的选择空间;广阔的平台、顶尖的科学家和优质的资源条件,为自己的想象力插上了可以自由翱翔的翅膀;一对一的导师和出国访学,让他有机会接轨国际学术舞台,有着不只是开阔眼界的收获

    国科大是为回答“钱学森之问”而生,是为培养一流的学生而生。就像学校一直所强调的,这所大学与众不同之处,就是保证把最优质的教学资源提供给学生。

    身处触手可及的科学环境中,你是否想过:是时候好好修炼科学的“气质”了。

    (作者系国科大记者团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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